第一章 东窗事发
脚陷在土里,姐姐就显得很矮。过了一会,姐姐走上田埂,右手在额头搭个凉棚,眯缝着眼,远远看到父母家的楼房,墙上镶嵌的玻璃碎片金光闪烁,使房子在阳光下金碧辉煌。姐姐看不到钱小红和男人的影子。都在搞么子喽?姐姐不安起来。她拍拍尘土洗洗手,离开了菜地,悄悄潜了回来。姐姐先是到厕所找男人,没看见,莫不是厨房喝水?厨房也没人。姐姐的心撞击得有些剧烈,她激动了,隐约预感发生了什么。上楼到钱小红的闺房的时候,她手扪着胸口,扶着墙,大口地喘气,花花的太阳把她照得头昏目眩。
房门虚掩,有长寸余宽的缝隙。
峰哥,穿衣服走吧,阿姊会怀疑的。
她死心眼,她不懂!
阿姊晓得了怎么办?
她不会晓得的。
这回我可能会有小崽子。
给老子生下来,老子养!
姐姐双腿哆嗦,“嘭”地用力踹开了门,站在门口。
姐姐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
床上的两张脸在阴影里分开。
一只蜜蜂嗡嗡地飞进房间。
尘埃在阳光下翻滚。
瞬间死一样的安静。
钱小红并不害羞,她慢吞吞地往身上套衣服。原来怕伤害阿姊,这回好,面对面,心里石头落了地,倒轻松了。钱小红不说话,套完衣服,索性侧身朝里,背对着门,等着姐姐的数落。
姐夫站了起来,赤条条地,躯体得意地抖动,好像干了这辈子最爽心的事。姐姐嗫嚅半天,黑脸像条苦瓜,怔怔地看着姐夫的裸体,忽然“哇”地一声,捂着脸跑了。跑到楼下,姐姐站住了,她觉得不对,该羞愧的应是这对狗男女,该逃跑的也应是这对狗男女,我没做贼,我跑什么?想到此处,姐姐勇气来了,“哗啦”一下撕开嗓门嚎啕大哭,手指钱小红的房间,拖着长调,扯着嗓子用难听的哭腔开骂。
猪日的家伙!臭不要脸的骚货!贱逼!烂逼!哇——好不要脸啊!姐姐控诉,声音里期待着乡邻的支持。果然,听到这样的呼天抢地的哭骂声,左邻右舍,蚂蚁出洞一样,纷纷赶来,聚集在楼底下。
避避风头吧,你阿姊这边,我有办法。姐夫着手料理后事,听得出姐夫把姐姐控制住了。
那你呢?你不避一避吗?钱小红闷闷地问。
你要嫁人的,我是男人家,无所谓,这点事算么子!姐夫很义气的样子。
钱小红抿了抿嘴,咽下了想说的话。
第二天,钱小红就走了,去县城的招待所里当服务员。
招待所在县城边上,外表有些破落,水泥地面水泥墙,没有装修,三十来间客房,分布在三层楼上。钱小红也不记村里那点屁事,心里想,跟姐夫算不得乱伦,公公跟媳妇干,嫂嫂跟叔子干,这些事还少么?都怪自己背运。开始钱小红还担心会怀上姐夫的崽,“大姨妈”却准时来了。“大姨妈”一来,就等于一切重新开始。
服务员当中,钱小红的胸仍是最突出的。她的屁股也翘起来了,走路时近乎疯狂地扭动,像条快乐的小母狗。钱小红的屁股一扭动就发出某种信息,男人看到就想干她。常有房客打个电话来服务台,和钱小红聊天。钱小红殷勤地陪人聊,不时咯咯咯地笑,像有人挠她的胳肢窝。
有一回,钱小红跟一个北方男人聊得上瘾,那人说,你过来,我给点北方特产你吃。晚上十二点,交完班,钱小红去了。男人拉开门,钱小红从男人身边经过,男人掐了她一下,说,这小腰!钱小红一扭,两座山峰撞到墙上,弹回来时,男人已经关好了门。房间里很挤,有股子霉味,一盏壁灯暗黄,被子发黑,床很窄,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一只烟蒂冒着白烟。北方男人一表人才,他试探性地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