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节
眼前了,破碎的消息简直日新月异,每天打开报纸都会有一个新的噩耗挤到眼前,告诉她那个人的境遇变得更困难了一些。
她见不到他,心于是变得越来越沉,想法也跟着变得越来越多……她回忆起了那一夜他身上隐约的硝烟味和血腥气,再联想起报纸上说的666号大赌场发生的一切,自然便不难串起事情的原委——他杀了那个日本人,或许是为了替二哥复仇,也或许是为了更大的事业。
混乱的时局太过复杂,她已经不知道他能从那一枪里得到什么,只有他遇到的麻烦是最确凿的,让她一个局外人都跟着透不过气。
她实在太恐慌也太无措了,于是最终还是忍不住久违地给他去了一封信,在信中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抽出空来见她一面、哪怕只有一顿饭的功夫也好;他并没有回复,只是次日晚上却突然出现在了白公馆的大门外。
那天还在下雪。
他从车上下来,很快洁白的雪片便落在了他的肩头;她本不知道他要来,在屋子里听到外面汽车的响动才急急忙忙跑出去,雪花同样落了一身,直到后来被他皱着眉用宽大的军装外套裹住才重新暖和起来。
“怎么跑出来了?”他微微叹着气,“又不是头回来,何必来接……”
她却顾不上说话,仰头看着他眉梢眼角沾着的碎雪心里忽然伤情至极,明明也没受什么委屈、偏偏眼眶却立刻红起来了,就像是……要替他哭泣。
他的眉于是皱得更紧,当下却只来得及先护着她进屋子,等帮她拍去落在身上的雪才又轻轻抬手帮她擦去眼角的湿润。
“为什么哭?”他却没看出她流泪的真正理由,还以为她最近又受了什么新的委屈,“出事了?”
她摇头,看着面前满身疲惫的男人说不出话,默了一会儿才牵着他的手往屋里走,又找秀知安排人给他做晚饭。
白家人已经吃过了、时间正是不巧,白宏景和贺敏之也没想到徐冰砚会突然登门,眼下只好匆匆从楼上的房间下到厅里招待人;他是有些愧疚,就忽然登门造访一事对两位长辈道了歉,过一会儿又在他们陪他一起等待饭菜上桌的间隙提出了要将他们一家暂且送到美国去的想法。
“到……到国外去?”
贺敏之第一个愣了神,一会儿看看徐冰砚一会儿又看看坐在他身边的小女儿。
“这么突然?……你们已经商量过了?”
这话贺敏之刚一问出口就知道答案了——此刻她那小女儿的神情比她还震惊、看着未来姑爷眼泪都要掉出眼眶了,怎么会是商量好的?
“你要把我们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