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长好意了。他实在怕皮市长真的关心这事。他知道自己表兄真要搞什么生态农业园注定是要泡汤的。皮市长自然也理解了朱怀镜的意思,便说了句应该应该,就把话题由朱怀镜表兄生态农业园这个微观问题,转向全市农业现代化这个宏观问题了:“我们市里的经济主要是工业,农业比例并不大,有条件向农业多投入些。发展现代农业,我们市里如果不走在全国前列,说不过去啊!”朱怀镜点头不止,只道皮市长高瞻远瞩。
说了些别的闲话,皮市长果然就扯到朱怀镜这次提拔的事了,说:“我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柳子风同志没有把工作做好。”
朱怀镜说:“感谢皮市长关心。不过我知道柳秘树长还是为我做了不少工作的。只是……说得不那个,这机关里有股不太好的风气。”朱怀镜说到这里,有意停顿了。一来告状诉苦的事他的确不太好一下子说出口,二来想看看皮市长有没有兴趣听他讲下去。皮市长却很关心是股什么风,“你说说看。”朱怀镜这才说道:“有那么一些人,对领导身边的人有成见,总在一边说三道四。说实话,我自己检讨,平时在市长您面前请示汇报很不够,总是您有事叫我我才到您面前露脸。这本是不应该的。可即使是这样,也有人在背后说我闲话,给取了个外号,二秘书。”
皮市长一听火了,脸都涨红了,说:“什么话?干部就不可以同我皮德求接触了?那我不要成孤家寡人了?真是荒唐!”
王姨也在一边说:“有些人真是吃了饭没事干,尽说些是非。机关大院里的干部,按说觉悟都很高的,怎么鬼话也.这么多呢?”
“怀镜你放心,不要有思想包袱。”皮市长脸色很快恢复了常态,语气平和,“你的事,我管定了!”
朱怀镜忙说:“感谢皮市长!不管怎样,我一定努力工作,绝不给市长您丢脸。”
不宜久坐,朱怀镜起身告辞。王姨交代他常来玩。朱怀镜临出门时对王姨说:“这米试试怎么样,要是味道好,今后您家的米我包送了。”王姨说:“哪里啊,别这么客气。”朱怀镜诚恳地说:“没事的。米么?又不值钱。外面的米,主要是怕污染。首长身体要紧啊!”这话题本来就不用有什么结果的,便一个说谢谢谢谢,不用不用,一个说没什么没什么,含含糊糊就成相视而笑了。皮市长没有起身,靠在沙发上,望着出门的朱怀镜慈祥地笑。
关于今晚的拜访,有两个细节后来常常在朱怀镜的脑海里浮现。一是裴大年猛然发现了他,眼睛里掠过似有还无的慌乱;二是皮市长目送他出门时,慈祥地微笑。
李明溪的行踪最终都没有人发现。可因为曾俚的一个长篇报道,李明溪成了名动一时的新闻人物。一时间,全国很多报刊都转载了曾俚的大作《画家之遁——个童话的终结》。在曾俚的笔下,李明溪是一位杰出的青年画家,笔凝古意,墨含春秋,画风卓然。画家性情乖张,独行特立,不伍流俗,嬉笑人生,终以癫疯的方式使他痛苦的灵魂得到了解脱。曾俚给读者留下了一个谜团:李明溪的大量画作神秘地散失了,不知落人准手。同是这篇报道,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读法。汪一洲琢磨这篇文章,总觉得曾俚在影射他,说他压制和刁难李明溪,使一位才华横溢的青年画家被逼疯了。可是曾俚笔法曲折,说不上有意攻击谁,汪一洲只好吃了哑巴亏。可美院里多的是明眼人,深谙曾俚笔意所在,总在一边议论这事。汪一洲苦恼几日,想出一计,索性自己命笔,写了一篇为李明溪叫好的文章,找一个权威报纸发表了。这样,至少外界以为汪一洲对李明溪如何如何的猜疑可以消除了。汪一洲毕竟是画坛耆宿,他的文章一出来,立即引得北京和外省几位老画家应和。吴居一先生自然不会亲自写文章,却对记者谈了他对李明溪的评价,赞赏有加。吴先生乃当今画坛泰斗,他论人论画都可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