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会议室窗外的棕榈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就快下雨了,斯卡佩塔心想。看来这地方即将受到暴风雨的狂袭,而马里诺又迟到了,并且仍然没有回她电话。
“早安,开始吧,”她对同事们说,“已经九点一刻了,我们要讨论的事情很多。”
她讨厌延迟。她讨厌有人让她不得不延迟,此刻这人就是马里诺。又是马里诺。他破坏了她的既定行程,破坏了一切。
“今天晚上,我将搭上前往波士顿的班机,”她说,“如果我预订的机位没有又被无缘无故取消的话。”
“航空公司真是混账,”乔说,“难怪一家接一家破产。”
“有人请我们调查一件好莱坞的案子,是件有若干可疑情节的自杀案。”
“有件事我想先提出来。”枪械检验员文斯说。
“说吧。”斯卡佩塔从信封里抽出一叠八乘十英寸的照片,交给同事们传阅。
“大约一小时前,有人在室内靶场作射击测试,”他直视着乔,“没有预先申请。”
“昨天晚上我原本想申请使用室内靶场,可是忘了,”乔说,“反正是空的。”
“你应该申请,这样我们才能确保一切正常运作……”
“我是在测试新的组织替代胶模型,我用热水代替冷水,想看看在口径校准测试中会有什么不同。结果有一厘米误差。所幸过关了。”
“每次调配那鬼东西,都可能有正负一厘米左右的误差。”文斯恼火地说。
“一切都要精准到位,所以我才不断地作口径校准测试,想把它做到最好,也因为这样我必须经常待在枪械实验室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乔望着斯卡佩塔。
“希望你在对着墙壁开火之前,记得先用防护垫挡着,”文斯说,“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这是规定,阿莫斯医生。”斯卡佩塔说。
她在同事面前总是称呼他阿莫斯医生,而不是乔,表现出一种冷漠的尊重。
“一切都必须作好记录,”她补充说,“从枪支库拿走的每一支枪,每一发子弹,以及每一次试射。必须遵守规定才行。”
“遵命,女士。”
“我们处理的大部分案件都会上法庭,我们自己也要守法。”她再次补充。
“是的,女士。”
“好。”她向他们讲述了约翰尼·斯威夫特案。
她告诉他们,十一月初约翰尼·斯威夫特接受了手腕手术,接着立刻去了在好莱坞的弟弟罗莱尔家。他们是同卵双胞胎。感恩节前一天,罗莱尔出门购物,大约下午四点半回到家。他抱着东西进门时,发现斯威夫特医生死在沙发上,胸口有霰弹枪造成的伤口。
“我记得这案子,”文斯说,“报上登过。”
“我刚好对斯威夫特医生印象非常深刻,”乔说,“他曾经打电话给塞尔芙医生。有一次我上她的节目,他打电话进来,针对妥瑞氏综合征发了阵牢骚——而我刚好赞成塞尔芙医生的看法,认为这病只不过是坏行为的借口。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关于神经化学机能障碍和脑部异常的话,像个专家一样。”他嘲讽地说。
谁也没兴趣知道乔曾经上过塞尔芙医生的节目,谁也没兴趣知道他上过任何节目。
“有没有发现弹壳和枪支?”文斯问斯卡佩塔。
“根据警方报告,罗莱尔·斯威夫特发现,距沙发背大约三英尺的地板上有一支霰弹枪,没发现弹壳。”
“有点不寻常。他朝自己的胸口开枪,再把枪扔到沙发后面?”乔又说话了,“我没看到现场有霰弹枪的照片。”
“他弟弟声称他看见沙发后面有一支霰弹枪。我是说‘声称’。这一点我们等一下再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