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眼球绮谭
不足够吗?
“要……”
仅仅是她的眼睛还不足够,所以,要……要剜我的眼珠。
我悚然而立。虽然想逃跑,但全身已僵住了。指不能动,眼不能眨。
你想怎样?
我狂呼。
你想对我怎样?
女人笑起来。这笑容,与咲谷美都子临死前展露的毛骨悚然的笑容一模一样。
是你给了我“神”。
那女人呈不可思议颜色的右眼盯着我,说道:
是你给了我“恶魔”、给了我“魔女”。“两者都是一样的东西吗?”……
女人进一步向我靠近。
我在原地僵立不动。
不久,发出钝光的凶器逼近我的脸部。
刀尖首先对准我苍白脸上的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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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原稿,在评论作为一部小说的艺术性高低之前,我首先觉得在精神上感到发怵和不快。
这部小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把册子丢到桌子上,点燃了一支新烟。我一边看着封面上不整齐的题字,一边陷入沉思。
这部小说真的是仓桥实写的吗?还是……
故事中的第一人称“我”,名叫仓桥茂。根据文中提及大阪万国博览会和大学校园风潮,应该是七十年代的事情。
在这里不妨做一个极端的假设。
假定这个故事不是虚构的又如何?
当时三十五岁的仓桥茂假如还在世的话,如今应接近六十岁。这个故事结束后不久他就做爸爸了,那么他的孩子如今应是二十二、三岁吧……
这就不能不使我想到仓桥茂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仓桥实的父亲。那么,这部小说并非仓桥实凭空想象的虚构之作,而是对父亲自述的实录了。
我想起学生时代访问仓桥家的情况。庭院里樱花怒放,檐廓的藤椅上坐着一位初老白发男人,一只狗蹲在他的脚边。
“这是导盲犬。”仓桥如此说道:“父亲看不见东西。”
这么说来,他父亲失明了。
我看着便笺上的字句。这些字句有什么意义呢?
时间已接近凌晨一时。我按便笺上的指示,一个人在半夜时分读了这个故事。
外面继续下着雨。
难以用文字形容的发怵感和不快感。
我一边捺熄烟头,一边探究其原因。——不,不能说是探究,只是把问题摊开来而已。
由伊。
这是故事中咲谷美都子诞下的孩子的名字。是生下来就欠缺双眼的不幸孩子的名字。
由伊。
这不就是我的名字吗?
不言而喻,仓桥实知道我的姓名是手冢由伊,与故事中的女孩子同名。这是不常见的名字,难道是偶然的巧合吗?
假如这部小说基于仓桥茂的个人体验而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做着不愉快的想象。
咲谷美都子死后,仓桥茂又遭遇到如小说中所述的变故,被收容在U市邻镇医院里的美都子女儿由伊,突然恢复了生来就欠缺的视觉功能。这简直是个奇迹。
没有亲戚来认领。稍后,由伊被送往慈善机构的育幼院。不久,又被一对没有子女的夫妻领养。
“你是一个好运的孩子。”
养母经常对长大了的她这么说:“你呀,是神特别关爱的孩子。”
要确证事实并不难。
与仓桥见面直接问他,恐怕是最快捷的方法。或者向故乡的父母打听是从哪一家育幼院领养我的?以及我的出身,也能弄个水落石出。但我不想这样做。
这是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