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谷梅
真是个狡猾的畜生——阿梅真想破口大骂,但不知该如何开口,看了看两个随侍在侧的武士,又把话给吞了回去。结果——她还是猜不透喜兵卫怀的是什么鬼胎。
此时,伊右卫门一脸迷惑、神经质地端正了坐姿。
喜兵卫大声说道:
“民谷,你似乎有点不服。算了,反正现在也不必多间,待时机一到,你就会知道一切真相了。不过,切记你岳父民谷又左卫门生前并没有让你这个女婿知道一叨。连这么重要的事儿都瞒着你,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也没等伊右卫门回答,喜兵卫便更高声、语带恫喝地继续说道:
“又左卫门有没有向你说过我的坏话我是不知道,也就不追问了。但你得好好想想,他的话信得了几分?受一个已死之人的妖言所惑,对一个待你不薄的首席与力恩将仇报,对你想必是没半点好处吧?你想想,我可曾说过一句对你有损无益的话?”
喜兵卫一副强逼伊右卫门谈判的语气,但他的目的何在却依旧费人疑猜。直到现在,喜兵卫高声强迫的就只有一件事——逼迫伊右卫门禀报妻子的详细情况。
阿梅瞪着喜兵卫瞧,但试着尽量不让伊右卫门发现。
此时伊右卫门以低沉的嗓音回道:
“伊东大爷,在下认为您说的事都对。您对在下的关爱与照顾。小的民谷伊右卫门是至为感激。不过,在下左思右想——都想不到有任何一件事值得找伊东大爷商量。关于内人的传闻是在下自业自得,否则除了贫穷之外,在下夫妻的生活还过得去。”
“民谷!”
“是。”
“你看来很憔悴呢。”
“憔悴——?”
“而且还一脸倦容。一点生气也没有。当然,就像你所说的,自己的家内事该由自己处理。不过,我担心的是——看你精神如此消沉,差事能做得好吗?”
——担心?
说谎都不会脸红!阿梅再度朝喜兵卫投以厌恶的视线。
这个畜生哪可能为别人担心?喜兵卫这个人常常旁敲侧击地探听他人长短,只要被他找到一丝破绽,就会毫不留情地施以攻击。所以——他可能又在故技重施,连续找伊右卫门来干活,企图找出这个无懈可击的新手同心的破绽。而且喜兵卫已经找到了,那就是他们夫妻失和。他何只没为伊右卫门担心,根本就是存心奚落他好让他难堪。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喜兵卫才想了解伊右卫门夫妻之间有何嫌隙。
阿梅再度看向伊右卫门。只儿这位同心轻咬嘴唇,沉默地望着酒杯。
阿梅也垂下了视线。她同情这位年轻同心当然不是毒如蛇蝎的喜兵卫的对手。
——我为何如此在意他?
在不知不觉间,伊右卫门的一举手一投足都让阿梅在意不已。
——和他根本是素昧平生呀。
此时阿梅的脸颊上感觉到一股视线。
伊右卫门正看着她——但阿梅不敢回望。
你在担心什么啊?虽然是无血缘关系,但你们俩毕竟是兄妹,何必如此拘谨?——喜兵卫说道。
但伊右卫门依然是十分紧张。
哎,算啦,喜兵卫狡诈地笑着说道。
“突然被告知此事,论谁都不会习惯吧。不过,民谷呀,以后你就别把我当上司,就当我是你的亲戚吧。我会照顾你,栽培你。快别这么拘谨了。修缮宅邸是我的兴趣,你会有很多机会发挥你这双巧手。你和这位阿梅既然是亲戚,我更会好好照顾你。有关阿梅的事,不过是又左卫门隐瞒不说,我也不好意思说罢了。今后别说是公事,就连你的老婆或其他大小家务事,碰到任何困难都不妨找我聊聊。”
喜兵卫神色颇为雀跃。阿梅第一次看到喜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