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要开始值夜班了,我怕。”
我望了一眼张江,说:“这样吧,明天我们和你一起值夜班,好好侦查侦查那间黑屋子,看看里面究竟会出现什么。”
偶尔发生的恐怖事件,对于日常生活来说,有点像烈酒或烟草的性质,一不小心沾了一点之后,竟产生了一种又想躲避又有点期待的感觉。董枫忙着回病区照顾病人,走了,张江也离开了医院,我独自呆在这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想到大家约定的明晚侦查黑屋子的行动,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窗外又有了喧闹声,是女病区的病人出来活动了。我从窗口探头望出去,穿着统一住院服的女病人正在林阴道上鱼贯而行。董枫和小翟护士走在队伍的首和尾,有点像幼儿园里的阿姨。我决定去找龙大兴聊一聊。他一直住在严永桥的隔壁病房,会知道不少情况的。我从墙上取下吴医生特地给我准备的白大褂穿上。我得记住,在这里活动,我的身份是医生。
走出住院楼,夏日的上午空气凉爽。香樟树的花末像盐一样飘洒在路边的石凳上,空气里有一种好闻的香味。
龙大兴正在草坪上打羽毛球。由于身体已经发胖,条纹住院服被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尽管他的动作仍显笨拙,我走过去还是首先表扬他说:“不错不错,手和眼的协调提高了。”
他转过身来,对我这个特别关照他的新医生流露出好感,并说:“真是的,我没什么病了,可吉医生还不让我出院。”
吉医生穿着一件过于肥大的白罩衫,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这使他的身架看上去更瘦削一些。我对他点点头,算是招呼过了。吴医生没在这里出现,显然,作为主任医生,他有更重要的事在忙乎。
我对着龙大兴略显肥大的鼻头说:“该不该出院,医生知道。你的病情不巩固,出去几天后又会犯毛病的。”
“哼,你们都这么说。”龙大兴不服气地说道,然后又指着我身后说,“有人叫你。”
我转过身,董枫正站在草坪边向我招手。她从女病人活动区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吧?
我走过去。原来她是要告诉我,明晚到女病区去看黑屋子一事,不要给另外的医生讲,因为还要带张江参加,这从医院的制度来说是不允许的,只能悄悄地做。我点头答应,并让她放心,绝不会向外透露。
我重新回到草坪,龙大兴说:“好几天没看见董枫护士了。”
我奇怪地问:“你认识她?她不是只负责女病区的护士吗?”
“嘿嘿,住院几年了,谁不认识啊?”龙大兴自鸣得意地说,“医生护士之间相互招呼,我们也就知道了。还有,你不知道,严永桥以前老说董枫是他的未婚妻,每次出来活动时,他都盯着董枫看。这个死鬼,医生说他是妄想狂。前段时间偷跑出去,被汽车撞死了,真是活该!”我心里“格登”一下,想起那个拎着黑雨伞来找我的人,一来就宣称他是董枫的丈夫。看来,这人确是个精神病人无疑。尽管他是陪老婆来治产后抑郁症时,被吴医生发现他才是更严重的病人而被收治住院的。
“严永桥刚住进医院时,病情怎么样?”
“呵呵!可凶了!”龙大兴回忆说,“三十多岁的大个子,足足四个医生和护士才把他按倒在病床上。他又吼又叫,可凶了。”
“他叫些什么呢?”我对此来了兴趣。
“叫什么啊?”龙大兴说,“乱叫呗,叫‘杀人了!’还叫‘我没有病!没有病!’医生说,进这里来的人都说自己没有病,不然怎么叫精神分裂呢。”
“他一直那样叫吗?”我问。
“那能叫多久?不一会儿就没声了。”龙大兴用手指在太阳穴上点了点说,“只要一通电,狂叫一声后就规矩了。通电,你知道吗?哦,你是医生当然知道,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