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黄河水妖
也曾学过这门手艺,所以出来行事仍是做此装扮,加之手艺高明能说会道,到哪都不会让人起疑,再偏僻的地方都能去。
书说简短,闲话少提,单说这两个人饥餐渴饮,晓行夜宿,非止一日,到得雷公岭下,但见群峰起伏,树木森列,苍翠如云,眺望远处山势,形如屏风,当中裂开一道狭长的山口,正如崔老道所言,是个穿云度鸟奇险无比的去处,看那山口恰似雷劈天成的深涧,大概是出于这个缘故才叫雷公岭,裂壑自上而下,这形势正是下岭蛇,屠黑虎的祖坟应该选在蛇头处,岭前依山傍水,有个很大的村子,二人从村民口中听说,这村子叫草庐村,王屋山自古是道家羽化成仙之处,多有道观神宫,汉代曾有一位仙人,在山中结庐而居,这个村子以此得名。
杨方暗暗点头,心说:“此地群山环抱,屏障幔护,又有碧水蜿蜒,云雾缭绕,形势得天独厚,隐隐约约透出一股子仙气儿,当真不凡,屠黑虎能把祖坟挪到此处,一定是得大行家指点,却不知究竟埋在什么地方,距离找到将军坟盗出四宝,尚有天渊之隔。”
两人扮成找活儿的裱糊匠,进了草庐村,一面帮村里人糊顶棚,一面打听屠黑虎祖坟的消息,问了大半天也没个头绪,当时村里有个头等的大户人家啊,家里的老太爷死了,要办白事,村长帮忙操持,正忙得不亦乐乎,刚好看村子里来了两位小师傅,一试那手艺还真好,山里头从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就请他们扎全套的纸活儿。
杨方和草头太岁孟奔担心让人怀疑,没办法把活儿推掉,只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着忙前忙后,天黑透了才顾得上吃喝,村长特意过来敬酒,说真亏两位小师傅,扎得好纸活儿,这白事办得太体面了,还得说你们走南闯北,是见过世面的,山里何曾有过这么好的手艺。
打神鞭杨方说道:“员外爷您还真识货,我们这纸活儿,正经是打前清福寿庄传下来的手艺,专是伺候京城宅门里的大户,不知发送过多少达官显贵,这不让这家老太爷赶上了吗,是老太爷有这福分,也合该咱爷们儿有缘不是。”
村长连声称好,还说他家里有几间屋子顶棚也要糊,请二人在村里多住几天,把这些活儿都干了,然后一并结算。
杨方一听正中下怀,便问村长什么时候发丧,把棺材抬到坟地下葬的时辰颇有讲究,他寻思正好是个机会去看看村子附近的坟地。
村长说请阴阳先生算准了,明天下午发丧,坟地也选好了,村里死了人,世世代代都埋到村后的山坡上。
杨方也会要簧,于是拿话套话,借着话头说:“阴宅大事,可得找个风水好的地方……”
村长多喝完酒话多,顺嘴说:“我们草庐村是道家的一处宝地,没有风水不好的地方,这村子打汉朝就有了,一直风调雨顺,所以没人特意挑坟地,前两年有个外地人,偏看上了雷公岭山裂下的一个穴,大老远抬着一口棺材进山下葬,想必葬的是其先人,竟还偷偷摸摸,棺材外裹着草席,等到深更半夜才埋,却不知被进山打猎的村民看见了,又瞒得过谁?”
村长酒后失言多说了几句,他说者无心,杨方和草头太岁孟奔两个却是听者有意,准是军阀屠黑虎命人暗中迁坟,行事虽然隐秘,却仍被村民看到了,也是屠黑虎作恶多端,老天爷要让他有此报应。
打神鞭杨方心想已经答应村长把屋里顶棚糊好,突然说要走,不免惹人疑心。两人就在草庐村里住了几天,把岭上的路径打探一清二楚。
三天之后,动身离开村子,先在山里兜了个圈子,再捡无人野径,直奔雷公岭,到得岭前,石壁悬崖为嶂,山口裂开一半,云雾出于其中,裂谷深处松柏苍翠,山泉清澈,只见“千层怪石惹闲云,一道飞泉垂素练”,时有褐马鸡、金钱豹之类的飞禽走兽出没,俩人从裂开的山口爬壁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