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这里是医生的诊断室,我是医生。我姓史提林佛立德。”
“我不要看医生!我不要跟医生谈!我不要——”
“镇静点,不要这样。你跟一个医生已经谈了有十分钟了。医生有什么不对?你告诉我。”
“我怕。我怕医生会说——”
“不要这样。亲爱的,你又不是花钱来找我看病。就把我当作一个多管闲事的外人救了你一命,你才不致会断了胳膊折了腿,甚至头受了重伤使你残废一辈子。还有别的麻烦呢。以前,若是你蓄意自杀,你得去法庭解决。就是现在,若是证明你是自杀,也是一样。所以说呀,你不能说我不够诚恳了吧。为了答谢我,你至少应该对我坦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怕医生。以前,医生又对你怎么样过?”
“没有。他们没有对我怎么样。可是我怕他们也许会——”
“会怎样?”
“把我关起来。”
史提林佛立德医生扬起了他那沙土色的眉毛看着她。
“喔,是这样的,”他说:“你好像对医生有很奇特的看法。我干嘛要把你关起来呢?你想不想喝杯茶?”他又说:“或是来一颗紫心药丸或是镇静剂什么的。这类东西不正是你这年龄的人最喜欢玩的吗?你自己常吃,是不是?”
她摇头说:“没有——并没有。”
“我不信。这且不谈,可是你为什么如此惊恐与消沉呢?你精神没有毛病吧?有吗?
我不该这么说。其实医生才不想把病人都关起来呢,精神病院早就人满为患了,连挤都挤不进去。事实上,最近他们放了好些人出来——都是应该继续好好关起来的。在这个国家到处都挤得要命。”
“怎么样,”他继续说:“你口味如何?是想服点我药柜里的东西呢,还是一杯道地的好英国浓茶?”
“我——我想喝点茶。”诺玛说。
“印度茶还是中国茶?该是这样问客人的,是不?对了,我还不晓得我这儿到底有没有中国茶呢。”
“我比较喜欢印度茶。”
“好。”
他走到门口,打开之后嚷道:“安妮。来一壶茶,两个人喝的。”
他走回来坐下说道:“现在,小姐,你好好地听着。对了,你的姓名是什么?”
“诺玛?芮——”她停住了。
“诺玛什么?”
“诺玛?魏斯特。”
“好,魏斯特小姐,我们最好先把事情说清楚。我不是在给你看病,你也没有找我就医。你是街头意外事件的受害人——我们就这么决定,相信你也愿意如此认定,这样固然对那辆美洲虎的驾驶人很不公平。”
“我起先是想跳桥的。”
“是吗?你会晓得那也不是容易的事。如今造桥的人已经非常谨慎了。我是说你得爬上栏杆,那可不简单啊,总有人会拦住你的。好了,继续我的看法,我所以带你回来,是因为你受了太大的惊吓而无法告诉我你的地址。到底是为了什么理由?”
“我没有地址。我——我不住在哪里。”
“真有意思,”史提林佛立德医生说:“你是被称之为‘居无定所’的那类人士。
那你怎么办——整晚上坐在河岸上吗?”
她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我可以把这次意外报告给警察局,只是我没有这份义务。我宁可认作是在一种少女的遐思状况下,你没有先往左看就穿越马路了。”
“你一点也不像我心里想的那种医生。”诺玛说。
“真的?我在这个国家也愈来愈对自己的行业厌倦了。事实上,我已经决定关掉这里的诊所,两周之后去澳洲开业了。因此,对我你该没什么好顾虑的。你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