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断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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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任的眼神,如同一记耳光甩过来,君无意耳际嗡嗡轰鸣,只觉一口浊气堵在胸前让呼吸艰难。
“让开。”苏长衫冷冷道。
“……”君无意唇齿一动,强压下逆涌上喉头的鲜血。
你是我的朋友,过去是,现在是,一生都是——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在苏长衫那样冰冷的注视之下,君无意的话被生生压在了胸口,但他墨石双眸里已全是破碎,浓烈的痛苦胜过了任何言语。
苏长衫缓缓闭上了眼睛。
君无意冰凉的心口泛起一丝希望,这一刻,他整个人都如同被剑尖挑在绝壁上,濒临万丈深渊。
下一刻,苏长衫睁开眼,慢慢的、从容的说了一字:“滚。”
君无意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凉透,坐如青山挺拔的身影,就仿佛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苏长衫甚至不屑于再看他一眼,大步便要出门去。君无意身形猝然一晃,挣扎着推动轮椅拦在他身前:“你不能出去!我知道唐姑娘的死对你打击太大……”他剧烈的喘息:“……无论你怎样恨我,我须保你平安!”
“能不能出去,由我自己说了算。”苏长衫平平说完这句话,突然衣袖拂动,一掌袭向君无意的胸口!
以君无意的武功,完全可以卸去他掌风之力——哪怕不还击,也至少可以避开。但君无意只是茫然的看着苏长衫出手,视线光影之间,全是难以置信。刹那间,掌风结结实实的落在他的左肩上,他的人被掌风从轮椅上震飞,跌落在的桌案上!
桌案“咔嚓”断为两截。十年义气,如同这断木一样……
君无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仍然挣扎道:“苏同……”话未说然,心口剧痛如裂,眼前蓦然一片漆黑,人已昏死过去。
一截锦缎从他的衣袖里滑落出来。
状元锦。
苏长衫金榜题名,打马长安街上时,无数百姓朝他抛来、又散落满街的状元锦。炙手可热时总有许多人愿意锦上添花,但将一份喜悦感同身受、长久珍藏的,世间并无几人。
叶舫庭和沈祝满身是灰的从屋顶上溜进来,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你疯了!”叶舫庭失声道。
苏长衫根本不理会她,犹自推门而出。
“唐小糖!”沈祝抱起倒在地上的唐小糖,少女的身体已冰冷。
府外,枪林箭雨严阵以待,苏长衫冷笑了一下,一掌打向先头部队照明的火把!火把被他袖风掀起,天空划过一道火光,瞬间落入府中。
房屋之内,立刻“腾”地燃起火焰!
“将军还在里面!”张统领浑身一震,大火猎猎,在士兵们分神的时候,苏长衫已腾空而起,以士兵们的头为立足点,瞬间越过数十人!
只见苏长衫手中已多出了一把弓和数十支箭,他夺敌兵器,十箭齐发,前排的骏马惨叫声此起彼伏,烈马发狂嘶鸣,乱入军队中!
射人先射马——
苏长衫弓法齐准,每支箭都正中马腹痛穴,哪怕是训练有素的战马,也瞬间狂乱!
阵法一乱,威力全无。苏长衫趁势一箭射向张统领,张统领应声而倒!
“放箭!放箭!”
左翊卫军乱箭齐发,纵然苏长衫武功高绝,背后仍中了一支箭。他身形一跄,人已跃上屋檐,消失在浓浓的夜幕中。
叶舫庭吃力的背起君无意,朝沈祝喊:“快出去,火势越来越大了!”
沈祝抱着唐小糖的尸体,徒劳的按压她的胸脯想要获得心跳,但她的身体已无反应。
一阵浓烟熏得叶舫庭双眼发涩,她拼命拉沈祝:“快走!小糖如果还活着,绝不愿意你和她一起葬身火海!”
沈祝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