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老庆道:“那也难说,她追逐春天,直把春天追得无影无踪,才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做夏天。”
心蕊眉毛一扬,“你说的她,是哪个她?”
老庆微笑不语。
“飞天呢?”老庆问。
“他寻找他的春天去了,现在全国各地请他讲学的单位太多,他已应接不暇,最近到广东汕头去了,从汕头还要去浙江温州、山东烟台……”黄秋水回答。
“他活得实在潇洒!”老庆赞道。
“潇洒什么?每个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雨亭道。
“芬芳呢?”
“一天到晚就忙着赚钱,想当贵妇人。”黄秋水回答。
黄秋水瞥了心蕊的枕头下露出的一织毛衣针,于是拽了出来,原来是一件未织成的毛衣,灰色,有漂亮的图案。
“这是给谁织的?”黄秋水问。
心蕊睑一红,“织织玩的。”
“不对吧?”雨亭盯着心蕊的眼睛。
“我知道了,是给老庆织的。”黄秋水嘿嘿一笑。
“就是给老庆织的又怎么样?老庆是我的救命恩人。”心蕊说到这里望了老庆一眼,脸更红了。
老庆听了不禁心花怒放,憨憨地笑道:“我的福气来了,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心蕊偷着给我织毛衣,我还不知道呢。”
雨亭凑趣道:“我看你们是英雄救美人,美人慕英雄。”
心蕊有点羞涩地说:“人家老庆是独身,我是过来的人了。”
老庆不迭地说:“我倒不在乎,熟透的苹果更有滋味,更甜。有的人,只能一点点地了解,面对你,心蕊,瞬间一瞥,便看到了完美。”
心蕊的脸更红了,“你们这些文人,都会说赞美的话。”
“不。”老庆严肃地说。“我自认为终于找到了幸福。”
“是吗?”心蕊激动地看着老庆。她拥住老庆,在他脸上迅速印了一下。
“哟,弄痛我胳膊了。”老庆快活地说。
梦雨与穗子吵架后,一直住在中关村新颖的公司里,有一套住房已做为梦雨的办公室。这些天新颖的生意很忙,社交活动多,她见梦雨有些忧郁,便邀请他一同前往,通常是已至深夜,新颖开车送梦雨回公司歇息。
这天晚上,新颖多喝了几杯,开车已经有些摇摇晃晃。梦雨生怕她出事,提醒她慢些开。开到一个酒吧前,梦雨不让她再开了,建议到酒吧里坐一会儿,然后再开车回去,新颖同意了。
酒吧里十分热闹,多是热情洋溢高谈阔论的男女青年。灯光昏暗,羊头、鹿角、牦牛皮、虎骨、象牙……装饰十分奇特,颇有点远古时期的味道,墙壁是木板,湿润浓烈。
两个人拣了一个角落坐下,梦雨要了两杯七喜,一盘沙拉,一盘辣黄瓜。
新颖脸色宛如桃花,两只眼睛黑得似两颗水银。她说:“许多人都说,结婚是爱情的坟墓,可坟墓与住房的区别在哪儿呢?”
梦雨回答:“一些帝王将相的坟墓比我们的住房高雅华贵多了,可它仍然是坟墓,没有一个人愿意走进去,住进去;因为走进去就出不来了。而房子住进去可以出来,出来沐浴阳光,欣赏月亮、旅游、骑马、打猎、钓鱼、游泳。住房和坟墓的区别就在于:住房有门,可进可出;而坟墓无门,只进不出。许多人抱怨结婚是爱情的坟墓,其实是抱怨结婚把自己开启恋爱之门封死了。设想一下,两个人的心灵充满喜悦地走进沐浴阳光雨露的婚姻的住房,由于两颗心太渴望互相拥有,于是整日厮守,为了怕他人打扰锁死了房门,这把锁天长日久就锁死了,再也打不开了。而锁死的房间里两颗心需要阳光、空气、水,而这一切都在门外,门又打不开。两心从此慢慢萎缩,婚姻这所美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