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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说什么,她又接上一句:“你太过分了,不过,我也算不得什么正经人。”
“这我倒没看出来。”我双手插在裤兜里,笑着说。
“我渴了,想喝水。”
“喝完干什么?”
“骂你几句呗。”
“那我给你喝胶水,把你嘴巴粘住。”
“把我嘴巴粘住?”她睁圆眼睛,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我没用下流话骂你,说的只是通常的意思。”我这么解释了一句,因我想起以前我们说话时,袁晓晨这一伙儿姑娘曾把男子的精液称作胶水。
“但脑子里却一直转着下流的念头。”
“在这一点上,我跟别人一样,但我不会下流到张嘴邀请你进我的炮房。”
“我自己进去行吗?”袁晓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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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自己进去的,这一点,我可证明,后面的一幕是激情戏,但那种激情说起来有点下流,所以还是不说为妙,总之,从那以后,她便与我混上了,为了使我们在一起时的虚荣心得到满足,我们还给彼此的关系起了个听起来恰如其分的名字——炮友。这名字听起来粗俗下流,但当别人问起时,这么一说倒显得挺直率的,毫不含糊地把最重要的信息传达给别人,不仅如此,这么说还有一个好处,能使别人误认为自己很潇洒,并没有把这种关系看得多么重。袁晓晨自己有时还向别人进一步解释,“我们是纯炮友,他没在我身上花过什么钱,哎,蠢货,你送我最贵的礼物是什么?”
“一双皮鞋,原价八百多。”
“你买的时候是多少钱?”
“打两折,一百八搞定。”
“你们看,就是我现在穿着的这一双。”一般来讲,袁晓晨会把脚从桌子下面伸出来叫大家看。如果是遇到更熟一点的朋友,她还会指着我大发感概:“你们瞧,他就这么糊弄小淫妇,真没水准,加油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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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我进入了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我认为,要进入这种状态,还挺不容易,需要一种精神上的铺垫,这种铺垫十分复杂,一句两句还讲不清楚,举例说吧,年轻时我一直不知所谓的“好”是怎么一回事,我干脆认为好便是从快乐这个词中产生的幻想,既然是幻想,当然用不着怎么特别的重视,在生活中,我发现,每个人认为的“好”都是好的一种,
但所有人的“好”加在一起,便成为一种相互矛盾的有关信念的大杂烩,可气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产生了更可怕的疑惑,那就是连“坏”也弄不清了,这是我读历史书的直接后果,人类的历史把我的头脑搞乱了,我不得不说,知道了很多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以后,我彻底地对我个人生活的完善这一追求不抱希望了,历史书上讲得好,人无法超越他所属的文化历史环境,这句话的深刻之处,叫我领悟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小道理:我本人就没法超越环境!也就是说,我本人既不能比我所处的环境好,也不能差,若是处在两头儿,就会可悲地被环境给淘汰了。于是我决定拿出我的看家本领,也就是随波逐流——不能太高尚,也不能太卑劣,不能太富,也不能太穷,不能太善,也不能太恶,不能太理想,也不能太现实,不能太纵欲,也不能太禁欲,不能太老实,也不能太狡猾,不能太干净,也不能太脏,不能太时髦,也不能太土鳖,不能太有名,也不能太没名,不能太年轻,也不能太老,总之一句话,胡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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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那是什么时候?日历上说,那是公元2000年,这就够了——我要说,在2000年,你是谁?你在干什么?你是否有钱?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在北京,重要的是,你必须年轻,和这座城市一样年轻,一样混蛋。
年轻和混蛋,在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