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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珊珊
是?”

    珊珊点头,眼巴巴地望着众人,期待或可有什么解救的办法。

    “没事儿你可熨它干嘛?你还不会呀!”

    “一开学我……我就得演出了。”

    “不行了,褥子也许还凑合用,这床单算是完了。”

    珊珊立刻嚎啕。

    “别哭了,哭也没用了。”

    “不怕,回来跟你阿姨说清楚,先给她认个错儿。”

    “不哭了珊珊,不哭了,等你阿姨回来我们大伙帮你说说(情)。”

    可是谁都明白,珊珊是躲不过一顿好打了。

    这是一个传统得不能再传统的故事。“阿姨”者,珊珊的继母。

    珊珊才到这个家一年多。此前好久,就有个又高又肥的秃顶男人总来缠着那个“阿姨”。说缠着,是因为总听见他们在吵架,一宿一宿地吵,吵得院子里的人都睡不好觉。可是,吵着吵着忽然又听说他们要结婚了。这男人就是珊珊的父亲。这男人,听说还是个什么长。这男人我不说他胖而说他肥,是因他实在并不太胖,但在夏夜,他摆两条赤腿在树下乘凉,粉白的肉颤呀颤的,小恒说“就像肉冻”,你自然会想起肥。据说珊珊一年多前离开的,也是继母。离开继母的家,珊珊本来高兴,谁料又来到一个继母的家。我问奶奶:“她亲妈呢?”奶奶说:“小孩儿,甭打听。”“她亲妈死了吗?”“谁说?”“那她干嘛不去找她亲妈?”“你可不许去问珊珊,听见没?”“怎么了?”“要问,我打你。”我嘻皮笑脸,知道奶奶不会打。“你要是问,珊珊可就又得挨打了。”这一说管用,我想那可真是不能问了。我想珊珊的亲妈一定是死了,不然她干嘛不来找珊珊呢?

    草茉莉开了。夜来香也开了。满院子香风阵阵。下班的人陆续地回来了。炝锅声、炒菜声就像传染,一家挨一家地整个院子都热闹起来。这时有人想起了珊珊。“珊珊呢?”珊珊家烟火未动,门上一把锁。“也不添火也不做饭,这孩子哪儿去了?”“坏了,八成是怕挨打,跑了。”“跑了?她能上哪儿去呢?”“她跟谁说过什么没有?”众人议论纷纷。我看他们既有担心,又有一丝快意——给那个所谓“阿姨”点颜色看,让那个亲爹也上点心吧!

    奶奶跑回来问我:“珊珊上哪儿了你知道不?”

    “我看她是找她亲妈去了。”

    众人都来围着我问:“她跟你说了?”“她是这么跟你说的吗?”“她上哪儿去找她亲妈,她说了吗?”

    “要是我,我就去找我亲妈。”

    奶奶喊:“别瞎说!你倒是知不知道她上哪儿了?”

    我摇头。

    小恒说看见她买菜去了。

    “你怎么知道她是买菜去了?”

    “她天天都去买菜。”

    我说:“你屁都不懂!”

    众人纷纷叹气,又纷纷到院门外去张望,到菜站去问,在附近的胡同里喊。

    我也一条胡同一条胡同地去喊珊珊。走过老庙。走过小树林。走过轰轰隆隆的建筑工地。走过护城河,到了城墙边。没有珊珊,没有她的影子。我爬上城墙,喊她,我想这一下她总该听见了。但是晚霞淡下去,只有晚风从城墙外吹过来。不过,我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我下了城墙往回跑,我相信我这个想法一定不会错。我使劲跑,跑过护城河,跑过工地,跑过树林,跑过老庙,跑过一条又一条胡同,我知道珊珊会上哪儿,我相信没错她肯定在那儿。

    小学校。对了,她果然在那儿。

    操场上空空旷旷,操场旁一点雪白。珊珊坐在花坛边,抱着肩,蜷起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晚风吹动她的裙裾。

    “珊珊,”我叫她。

    珊珊毫无反应。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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