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流水桃花空断续
盛颜怒问:“是谁?”
“请德妃和太子殿下恕微臣无罪。”君兰桎说。
盛颜点头,问:“是谁?”
“那个狱卒说……是盛德妃命他下手的。”
“岂有此理!”盛颜唿的站起来,气得全身发抖,“我一直在宫中,什么时候和刑部天牢的人有接触?”
“臣等当然知道,这人定是随口污蔑,可是项原非的儿子项云寰却不知为何,已经早早得到消息,知道了他父亲丧身于天牢,如今他已经兵围京城,要……”
盛颜看君兰桎说到这里,不敢再说下去,便冷笑问:“要杀我以泄愤么?”
君兰桎摇头,低声说:“他起兵造反了。”
盛颜心中烦乱无措,这真是内外交困,瑞王还没有收拾掉,居然这边又出这样的幺蛾子。
她在烦躁中,又想到一件事,项云寰这人,她曾经见过一面的,在那年春天,大雨中,嚣张跋扈地拉着瑞王尚诫,差点要了她的命的人。
而她和瑞王的邂逅,似乎有一半,要归功于他。
记忆未老,昨日犹在,仿佛是那朵桃花还在她的鬓边一般,她慢慢地抬手,想去摸一摸自己头上的花朵,一伸手,却只摸到冰冷的点翠凤钗。
她咬住下唇,手停在半空中良久,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我要亲自去天牢一趟,定要把那个狱卒好好审问清楚!”
刑部靠近城墙,盛颜在下銮驾的时候,清清楚楚地听到城外的喧哗声,是正在调兵遣将的声音,马蹄声和士兵的吆喝声合成一片,早就把附近的居民都吵醒了。
“兵部已经召集士兵准备守城,虽然朝廷曾经召集过十万大军,但是实际上只征招到八万多,而且还全都是在城外,目前在京城内的只不过有三千防卫司,五千御林军,恐怕难以和外城的兵马里应外合对抗项云寰。”君兰桎在她身后说。
盛颜看看惊慌失措站在街上仰望外面的百姓,默然地转头,到刑部里面去了。
京城如果就此陷落,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像她和母亲一样,失去亲人,挣扎在寒夜中?
但,谁知道呢……也许他们会过得更好,也许全天底下都会感谢瑞王平定九州,从此结束这混乱的局势……
她不知不觉感到绝望,最近她频繁地感到自己绝望。
尚训会怎么样?他能不能醒来?可即使他醒来,局势又会变怎么样?
天下大乱,四方动荡,这一切,竟然全都在春日中,桃花下,她曾经遇见的那个人手中。
天牢内依然阴暗。盛颜进内去一看,一股血腥味淡淡飘出来,被严刑拷打的那个人已经不成人样,看来刑部的人是不忌惮用任何手段来拷问出罪魁祸首的。
看见她走进来,那个挂在刑架上已经奄奄一息的人,慢慢地抬起眼来看她,扯开嘴角,用力露出一丝狰狞的笑,说:“盛德妃,你吩咐小的帮你办的事,小的已经办妥了……”
盛颜现在沉浸在悲哀绝望的感情中,竟然也不太愤怒了,只是开口问:“我是何时何地吩咐你的?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低下头,呵呵地笑起来,说:“你靠近一点,我告诉你……”
盛颜犹豫了一下,看到他的手脚都被牢牢锁定,动弹不得,于是慢慢地走过去,问:“你要说什么?”
他伸长脖子,凑到她的近旁,低声说:“瑞王……让我代为向你问候。”
她愕然地睁大眼睛,急问:“什么?”
他却大笑起来,如同疯狂,片刻之间,喷出一口鲜血,立刻气绝。
刑部的人赶紧冲上来,撬开他的嘴巴一看,无奈地回头看着盛颜,说:“已经咬舌自尽了。”
盛颜却听若不闻,她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