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现在要把胶带撕掉了,”他说。
盖格试着用大拇指和食指抓住男孩左耳耳垂下方的胶带一角,湿气和汗水把胶带浸湿了,使胶水乳化而撕不下来。
“这个动作会痛一下。”
男孩发出呻吟声,似乎削弱了仅存的力气,如第一次喝醉酒般摇摇摆摆。盖格扶住他,引导他走几步到沙发上。
“坐下,”他说,让男孩坐在柔软的褐红色皮沙发上,“我要去拿酒精,这有助于撕掉胶带。我把胶带撕下来之后,我们再来谈谈你母亲和父亲。”
他走到走廊尽头进入浴室,里面装设有淋浴设备、马桶、以支座支撑的水槽,上方挂着脸蛋大小的椭圆形镜子。他在一个镀铬手推车前蹲下来,让膝盖靠在镶有钻石形状的白杨木与柚木地板上休息,手伸到最下面一层。
他想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闯入者一样。除了和哈利讲电话,和猫最少的交谈之外,他在家里从来无需开口。脑袋的迟钝增加了陌生感,在耳朵里制造出空洞的声音,似乎如船迹般尾随着他的话语。
他找到擦拭酒精,带着盒子里的几张面纸回到走廊,“我们会想出办法,我们得小心——”
他瞪着侧身躺在沙发上的男孩,鼻子呼出恬静的沉睡气息,越来越微弱。
盖格打开后门门锁走到门廊上,头顶的行动感应灯亮起。眼前六公尺处,一只孤单、无眠的松鼠在草地上僵住不动,准备面对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