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也有危险?”
少吓唬我,教又市如此揶揄,仲藏不耐烦地回道:
“不过,阿甲夫人,难道——就这么任这幕后黑手逍遥法外?虽不知敌为何人,欲攻之也是无从,想必我即便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江户该如何是好?仲藏说道。
有我在,小右卫门回道:
“绝不容其恣意妄为。只不过——我无法照料各位。”
这我当然知道,仲藏朝小右卫门瞄了一眼,低声说道。
仲藏先生,阿甲说道:
“既然你我将同行一阵子——是否该盘算应作何打扮?”
若连先生都赔上性命,我将无意苟活。
“喂夫人,这种话还是别说的好。这秃驴一辈子没教姑娘示好过,难保不会想歪。若在旅途中动了情,可就难收拾了。”
“这是真心话。也请又市先生多多保重。”
阿甲望向又市问道:“先生自己——又有何打算?”
“我?”又市狠狠瞪向小右卫门答道,“我——打算留下。”
“打算留下?喂,阿又,亏你还要我别再回来,自己却打算留在江户?你留下又能如何?不比这位御灯大爷,你既无奇技,又无气力。一个一无所长、只会耍嘴皮子的小股潜,哪成得了什么事儿?”
“是成不了什么事儿。”
不过。
我还是打算留下,又市再次说道。
“仲藏,有种名叫旧鼠的妖鼠,力大无穷,足可噬人。然分明是只鼠,却曾哺育仔猫。哺育仇敌之后,你说这妖怪慈悲不慈悲?”
话毕,又市再次望向小右卫门。
“你这是在说些什么?阿又——难不成你疯了?”
又市毫不理睬惊讶不已的仲藏,走到小右卫门面前说道:
“看不出你这家伙真的如此天真。如何?”
考不考虑同我联手——又市问道。
小右卫门一脸严肃地回望又市,最后,满面胡须的脸孔上终于泛起一丝微笑。
“同我联手——可是形同自断重返社稷之路。”
“我当然知道。阿甲夫人曾劝阻我勿同你这暗处头目联系——如今,阎魔屋没了,我亦无处可回。对我而言,明处暗处早无分别。”
小右卫门朝阿银瞄了一眼,阿银两眼正望向又市。
又市先生,阿甲唤道。仲藏缓缓起身说道:
“阿又,看来你心意已决,我就不再劝了。”
“哼,仲藏,给我好好保护阿甲夫人——”
话毕,又市自散乱在地板上的道具箱中取出一把剪子,
一刀剪断了发髻。
头发霎时垂到了肩上。
接下来,又市褪去穿惯了的唯一一件衣衫,一把披上放置于床间一旁的御行单衣,将偈箱朝颈上一挂,再将白木棉朝脑门上一卷,扎成了一头紧紧的行者头巾。
又握起五钴铃。
“又市先生——”
“阿甲夫人,咱们的缘分就至此为止。我已不再是损料屋的手下,亦不再是双六贩子。今日起——”
不过是一介御行乞丐,又市将偈箱中残存的纸札朝空中一撒。
“御行奉为——”
对不住,实在是力有未逮——
叮铃——为悼忌死去的同侪,又市摇响了一声钤。
两位保重,抛下这么一句,又市步出了这栋位于朱引外围的弃屋——
消失于江户的巷弄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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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