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这没办法吧……)
如果有备用的电线,或许还能够设法,但怎么可能会这么刚好。电线本身也不是用插头和本体连接在一起,而是延伸到被机壳覆盖的本体里面。孝史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这样一来,就知道电话是真的断了。在尽是暧昧不明的状况下,就算只有这么一项,能够确认有人说的是事实的话,心情就感到舒爽了一些。
离开狭窄的电话间,回到玄关厅堂。还没有任何人下来。门厅里面的右手边,还有一道门。孝史快步往那里走去。
这扇门的后面也没有任何谜团。里头是豪华的化妆室。银框的大镜子、洗脸台上形状独特的银制水龙头,更里面是厕所。
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厕所是冲水式的。
不过这本来就是栋洋房,对于有冲水式厕所感到惊讶,或许反倒是大惊小怪了。但是,想想它与半地下的佣人房间之间的差距,孝史还是忍不住哑然失声。本来就差这么多吗?
然后,他突然想起昨天珠子告诉他,蒲生大将封住后门的事。
就算是孝史,也知道“茅坑”式的是什么样的厕所。必须请人来捞粪才行,而且绝对需要。
他不晓得这个时代是水肥车还是手拉车,不过那一类的设备,要是没有后门的话,到底要从哪里进来?
从正门进来,通过庭院,穿过建筑物旁边,绕到厨房的小门。在如此高级的宅邸看到如此光景,是多么古怪好笑啊。大将因为与邻家的纠纷而封住后门时,难道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吗?珠子虽然说是“思想上的对立”,但乍见高尚的对立,却影响到了日常的琐碎小事。
孝史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
听到声音,孝史吃惊地回头。珠子站在背后。
今早的珠子穿着洋装。她穿着接近黑色的深灰色套装,布料的毛看起来又长又温暖。底下是长裙,上衣是短的。整体的剪裁颇为宽松,对她而言或许是家居服,但应该不是什么便宜货。
孝史想起妹妹在今年初的大拍卖买的衣服。人家说流行是会循环的,果真没错!同时,他也觉得这身套装的色调很能够衬托出珠子白皙的脸。昨天虽然他也有这种感觉,但那时突然停下动作,静止下来的珠子更是美丽极了。
“早、早安。”孝史说。
珠子默默地,目不转睛地看看孝史。孝史觉得尴尬,接着说出突然浮现脑海的想法。
“今天不是穿和服呢。很适合你。”
“黑的我只有这一件。”珠子杵在原地,低声地说。
原来她打算以那身穿着做为丧服的打扮。我也真是糊涂——孝史想。
“听说你不是哥哥的朋友?”
珠子纳闷地说。语调并不冷淡,只是率直地表现吃惊。孝史点点头。
“嗯,是的。昨天没有机会说明这些……”
“听说你是平田的外甥?躲在我们家。”
“是的。你是听少爷说的吗?”
珠子一脸恍惚,点了点头。睡意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
“哥哥和很多朋友来往,所以我觉得有你这样的朋友也不奇怪,结果不是呢。”
昨天葛城医生说的话忽地掠过孝史的脑海。
(因为贵之自诩是民众的支持者。)
“和我这种劳工阶级的人?”
珠子没有回答。但也不是一副说溜了嘴的表情。她转动睡眼惺忪的眼睛,说:“请你让开,我想洗脸。还有,去把起居室壁炉的火给生了。爸爸房间的也是。而且你也得去铲雪才行不是吗?”
突然间,她变成一副指使下人的态度。说她现实的确是现实。孝史退到一旁,让珠子进去。她来到洗脸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