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同一天,傍晚的时候。”
“她回家来?”
“是的。”回顾这件事时,贾克曼很直率,讲得既清楚又具说服力。“她没有立刻进屋子。我看见她在车道上下车,从屋侧绕到后院。她仍穿着那套黑色运动服,站在院子凝视焚毁的凉亭,没有很靠近,大约距离三十码,手一边拂弄头发,接着转身走向屋子。她从中庭开着的窗户进来,”贾克曼微笑。“当然,看到我两脚高举坐在电视机前时,她吓得魂都飞了,差点昏倒。我连忙替她倒杯酒,没有立刻指责她。我想听她怎么解释。所以我问她,这一整天去了哪儿;她说她很早就出门,一整天都在游行花园的折叠椅上补眠。她说她无法忍受在屋子里的感觉。她所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等你提到火灾那件小事时,结果如何?”
“她否认,这是很自然的。还说一定是我做梦梦见她进了凉亭。她坚称必定是我掉了点着的雪茄,自己把凉亭烧了——假如她把我烧死在里面,可以打赌她一定会这样去造谣的。但事实上,那根本不是真的。”贾克曼说得很快,好像是给他们的开场白。“首先,她确实曾下毒要害我。”
“是有人下毒要害你吧?”戴蒙说。
贾克曼连忙阻止这种说法。
“听清楚,婕若尔汀手边有药,而且她把烤肉酱藏起来,坚持自己去拿,而且倒得食物上全是。我吃了之后很快便昏昏沉沉,她还事先把雪茄和酒放在凉亭内的行军床边,一切早就设计好了。我看见她在那里时,我确定那不是梦,因为我注意到她所穿的衣服。第二天她回家时,仍是穿那套衣服。”
“这点你刚才提过了。你在心里想过很多次了,对不对?”
贾克曼点头:“结论是颠扑不破的。”
“很好,教授,”戴蒙愉快地说着,好似接受了这整个故事。“你认为,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呢?”
“为什么她要杀我吗?”
“是的。”
贾克曼把脸埋入手里思索着。
“我认为是她的心理状况所致。如我先前说明的,那天晚上之前,她就有妄想的症候。她想像我设计陷害她,那是幻觉、幻想,但她认为非常真实。我一直没有察觉到她的心理问题有多严重,直到那一晚。”
“她有任何精神病病史吗?”
“只有我讲的那些。我不是精神科医师。”
“妄想症。”戴蒙重复一遍,淘气地笑望着正在做笔录的女警。“你需要教授把那个字拼出来吗?”
女警摇头。戴蒙转向贾克曼。
“那你呢?有没有感觉受到迫害?”
贾克曼紧张起来,上身离开桌子:“什么?”
“有没有感到一点被迫害或被威胁。发生那种事以后,我认为你一定会有类似的感觉才对。”
“我倒不会用那些术语来描述。”
“你想用你自己的说法描述一下吗?”
教授迟疑了一下。等到他老大不情愿地讲出来时,表情好像是被人骗到外国了一样。
“在我来说,自然是丧失了对她的信任。从那以后,我得提防她。”
“你认为你可以照顾好自己吗?”
“她总不至于拿把斧头或什么的来追杀我吧?至少我当时是这么想的。一大堆的设计就是为了弄成凉亭意外事件,主要是确保这项谋杀能以意外事件来处理。她可不想被捕。所以如果她再度设计取我性命,我认为自己能够在真正危险发生以前便看出迹象。”
“勇敢的男子。”戴蒙言不由衷地品评道。
贾克曼倾身向前,想博得更多的同情。
“一旦跟一个人结婚,与之共同生活,分享他们的快乐和失望,你就必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