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偶然
,我以为这是西湖的断桥,我以为来的是送伞的许仙,我以为自己是修炼千年的白蛇,粉身碎骨只为了这一刻的相聚。
我望着他,望着他,想要将他望进永恒。这是我的知己哦,我用生命去等候去观注的知己!我是那么不愿意相信,这位教会我什么是真诚什么是热爱的老师,他的感情与为人,竟会没有一点儿真。
“摔碎瑶琴皎尾寒,子期不再向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
我唱着,泪流满面。那首古老的高山流水,唱的是千古的寂寞与期盼,我愿这琴声唤醒老师的记忆,让他想起他曾经的热爱与真诚。我相信他曾经是最感性最智慧的一位老师,不然他不会写下那些感人至深的文字。他只是被名利红尘羁绊住了,他只是一时忘记了本性,但是,我愿我的琴声在名利网上撕开一道裂口,让他记起本真的一切!
他收起纸伞,站在我的面前,宛如一座山,压下来,压下来,他微笑:“我好象看到一幅画呢。”
歌已停,雨未歇,一曲既罢,余音袅袅,我站起身,平端了琴,一字一句地倾诉:“老师,如今世上,弹古筝的女子和不讲钱的女子一样少,但,不是没有。也许你不会常常听到古筝,但,如果你遇上了,请你珍惜,并能,记起我……”
举起琴,我将它重重摔碎在石桌上,断弦声何异于天崩地裂。
摔碎瑶琴皎尾寒,子期不再向谁弹!再看老师一眼,电闪雷鸣中,我转身离去,一切的一切,老师,只求你记住我!
那以后,很久很久,我都再没有弹过琴,但仍会常常哼唱那首歌:“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我的知己,老师,他怎样了呢?
一日,我无聊中打开电视,忽然看到老师,他正为一个读书节目做嘉宾主持,他说:“一次,我在火车上偶然遇到一个女孩,她说,她没有多少朋友,但我的文章,却是他相交十年的知己。说得好!写作,正是为了……”
我忽然泪盈于睫。
他记住了!他终于记住了我——一个火车上偶然遇到的崇拜者。
对我而言,他几乎是我一生的信仰;而对他,我不过是一次偶然罢了。
哦,偶然……